忘记安德烈亚斯应该对他抱怨可恨的庸人,唾弃上司和下属,不应该像之前那样对他落泪,更不应该在他眼前毫无防备地睡着、甚至晒着太阳。他不能再让这些时刻在两人之间织上一针又一针,让他看到自己是被擦去了一段弧线的圆圈。
可惜供他喘息的时间不多。安德烈亚斯把水杯放下,清清嗓子:
“头一件事,我知道卢卡斯的照片从哪里来了。”
谢尔盖在一瞬间攥紧了拳头。他庆幸自己和安德烈亚斯并肩坐着,对方不可能注意到他的动作。
“什么照片?”
“哦。天哪,我太忙了,我没有告诉你。你还记得我之前问你的问题吗?他不知道去哪儿搞来了照片,在那些集中营里拍的他总是这样疯疯癫癫,真是难办。”
谢尔盖感到后牙磕到了一起,咬肌发痛:“原来如此。你查到了什么?”
“那是他的一个战友洗出来的照片……那小伙子都埋进坟地里好几个月了。我也问了他的家人,没人知道他怎么拍的照片,何时何地。他母亲说相机也随他埋进坟墓里去了。按照惯例,我得去找找他的墓碑……”
谢尔盖感到有什么东西掐住了他的喉咙。他的头脑飞速运转,忍住咳嗽的欲望,平淡地说:“真麻烦。”
“不麻烦,因为我没有再查他。”
谢尔盖的耳畔轰然作响,像有颗手雷在不远处爆炸了似的。他的心跳追着思绪飞快地跳动,让他紧张得想呕吐,欣喜得想大笑。可他只是坐在沙发上,动了动僵硬的脖子,瞪着安德烈亚斯:“为什么?”
“你说得对没人从这些倒霉的法律里得到任何好处,我为什么要去刨一块公墓?为了谁?为了什么?”
“就这样?”
“就这样。”
“你。”谢尔盖说不出话来,“你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