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斑。一个人正站在他的床边,可他连那人脸部的位置都看不清楚,那只是一团影子。
罗特希尔德医生注意到了病房角落的动静。他丢下病历夹,气势汹汹地朝那张床走去。
那位秘密警察低头看了看,收起手电筒,对病床上的伤员问道:“先生,您叫什么名字?您醒着吗?”
罗特希尔德医生心里一紧。那人又摇晃了一下病人的肩膀,病床上那躯体抽搐了一下,头往后仰,身体拉成一张弓似的,鲜红的血液从他的口腔里涌出,流到枕头上。
盖世太保的职员被吓得大叫起来:“哦老天!医生!”
“这是做什么?还不滚开?”罗特希尔德满脸怒气地喊,“他的颅骨折断了。您这样摇晃他,要把他弄死了,这可怎么办?你们要找英国人,而这个人,他之所以变成这样,是因为救了两个小孩我的上帝,这样对待一个光荣的病人,您可真是无耻。”
他挤开那个预备道歉的年轻人,推动谢尔盖的临时病床:“警察先生。要是他死了,我可不敢保证您会受怎样的处分!”
他把谢尔盖推到手术室,用钳子和棉花打开他的嘴。谢尔盖咳嗽了一声,他被鲜血呛到了。医生用棉花探查了一阵子为了制造那个骇人的景象,他把舌头咬破了。
您可真行,演得也像。罗特希尔德的医生想,可怕的苏联人,为了摆脱盘查,什么都干得出来。
医生把冰水倒进他的嘴里,让他偏头吐在毛巾上,把器械伸进他的嘴巴,找到伤口,缝了两针。他疼得颤抖起来。然后又是冰水漱口,往复几次后,谢尔盖口中的血腥气消失了。
他问道:“我的颅骨真的断了吗?”
舌头的疼痛让他的话变得含糊,但这和脑袋上的伤比起来不算什么。冰水带来的清醒让他更难受了。他想呕吐,闭上眼睛还觉得天旋地转,右边额头上像插着一把冰镐。
“您知道我是谁吗?”医生问道,“您自己呢?您知道自己在哪里吗?”
“我在医院。”谢尔盖含糊地回答,“您是您是罗特希尔德先生。您能回答我的问题吗?”
“没有骨折。”医生说道,“但情况依旧严重。你的脑袋里像是有出血,那一下磕得可不轻,可能会要了你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