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计划已经在他脑海中成型。卢卡斯的遭遇让它被迫早产了。出乎意料,谢尔盖很乐意一同实施它。就在他离开的几个小时里,卢卡斯应该学会了如何判断跟踪者的方位,如何把跟踪者引向某个地点。
既然卢卡斯的嫌疑很难洗脱,与其坐等引火烧身,不如由他来担任检举者为了减少知情人,他挑选了一个无足轻重、又与谢尔盖“颇有过节”的切入对象。如果库恩被卢卡斯引向美国人的网络,他们可以借此机会探一探背后的虚实。美国人在柏林有一张巨大的情报网络,其中或许还有几个人在他的“可疑名单”上,但安德烈亚斯对它的总体结构和规模毫无概念。战争伊始,他热衷权力斗争的上司们没有预料到美国人会插手欧洲局势。这是他最初的计划,既能保护自己,也符合苏联的国家利益。然而,谢尔盖为这个计划添加了不确定因素:他要求卢卡斯,在下一次商谈时提前告知美国人,盖世太保可能盯上了他们。
哦,他还把美国人当做反法西斯战友,可这一切都只是国家之间的利益斗争。安德烈亚斯对此不太满意。这改动可能招致双方更大的冲突不假,但更多时候,就算库恩被美国人打死,在当下,除了最不可理喻的纳粹狂热分子,不会再有人竭力追究一个小职员的死因;但他太了解谢尔盖对世界的态度:这个苏联人并非不知道理想的虚幻,可他仍执著地用正直的标尺丈量一切,除非他已无力做出改变,此时此刻,他希望减少无辜之人的伤亡。
真正说服他的,是这个改动的另一层顾虑。卢卡斯绝不可能镇定自若地做完这一切。谢尔盖认为,比起让他在美国人面前露怯、引起怀疑,倒不如引入这个叫他焦虑的“事实”。盖世太保中有些人近来在调查美国间谍把出卖对方的紧张解释成担心暴露,反而让计划更加天衣无缝。
现在,仍处在极度危险中的只剩下了卢卡斯,但他没有理由拒绝这个大部分由他执行的计划他希望把自己的共产党女朋友摘个干净。谢尔盖对他的决心表示敬佩。这在安德烈亚斯看来又是轻信:谁知道他会不会中途变卦,毕竟他已经有了出卖的先例。
“我们只能这样。”谢尔盖看着他,意有所指,“我根本没法出门,只有你们两个,需要扮演两个角色。”
安德烈亚斯沉默了一会儿,转向卢卡斯:“他们虽然找你谈了话,但没有收走你的配枪,是不是?你应该知道某些人的手段,如果他们要抓你,或者你听到风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