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没有,他根本无从报答。如蒙特赦般的喜悦让他抿着嘴唇,脸颊因为兴奋微微发红,那坐立不安、腼腆局促的样子让医生也笑了。
“您还有什么事?”
“还有一件小事……我想知道,您还有安眠药吗?我总睡不好。”
“安德烈亚斯不是给您准备了几瓶?我看那能吃到战争结束了。”
谢尔盖僵住了。刹那间,他从云端掉进了地狱的岩浆池子里。他看着医生桌面上闪亮的金属盒,蛛丝马迹在他的脑海中涌动,连结。安德烈亚斯昨夜问的那些话、非要阐明的罪责、躲避的姿态、清早的回避、那几瓶药那不是为了失眠准备的。
他眼前发黑,把自己从椅子上撑起来:“抱歉。”
医生似乎对他说了什么。转眼,他到了走廊里,不知从何而来的风涌动着,仿佛有无数的幽灵和他擦肩而过,他也什么都看不见、听不见。他的四周变成了一片无知无觉的空白。他忘记了自己身在何处,忘了一点儿偏离轨迹的行动都会让他深陷险境。他作为间谍的任务已然完成,剩下的只是他自己。危险的、复杂的、充满谋算的世界浓缩成一个小小的灰点,倏忽地从视野中央消失了。在那片无光无影的空白当中,他踉踉跄跄地走下楼梯,开走了医院楼下的轿车。
我要去找他。他心里只剩下了一个念头。
【作者有话要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