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疑似在他头顶跺脚、让他气管炎发作的人说道,“我踩空了。”
“‘对不起,长官’,你最好有什么发现,否则我就揍你。”德梅尔嘟囔。他把信摞了摞,单手抱在胸前,从木梯子爬了上去。“你捣什么鬼,别把编辑的桌面弄乱了!”
从地下室出来的刹那,他打了个寒战。窗户外雪花点点,书架边摆着一张板凳,上面垫着两本辞典,板凳旁的地板上摞着十几斤报纸,捆扎线都拆开了。让他发怒的人正踩着板凳,哗哗翻动着样刊。那年轻人不爱交际,但很注重仪表,德梅尔以为他生活优渥、吃不了苦,没想到他对工作颇具热情每次出警,他都尽职尽责地做记录、跑腿、干些脏活累活,对繁杂的任务也不从推脱。德梅尔欣赏他的品质。见他来了,年轻人才把手里的报纸插回原处。
“你找什么?”德梅尔问,“你打算把这里的架子都翻一遍?”
年轻人从椅子上跳下来:“报告长官,我在核查以往发行的报纸。我们并不知道罗森鲍尔的漫画刊登了几回,在哪一年哪一月。如果要知道他的创作轨迹,他的思想变化,他到底在为什么人说话,就要……”
“那不要紧。”德梅尔说道,“把这些信拿走。”
年轻人拿起其中一封看了看:“我想,这些可能不够证明”
“够了。把这些信拿走。按照寄出的地址分类,回去查查地图……他是共产主义分子,你还要证明什么?”
那个年轻人瞪着他,看起来不情不愿的:“我明白了。”
“我就要退休了。”在这位下属将信件整理进公文包的时候,德梅尔说道,“我不知道你会调去哪里,估计你会留在柏林的,不是吗?”
年轻人低着头嗯了一声:“或许会的,长官。我期望会。”
德梅尔想了想,还是拍拍他的肩膀:“你工作很认真,也很有激情,只是,现在的工作不会太无聊了吗?你还年轻,去做点别的事情。或许有些事……有些事你不知情,去问问你的父亲,在职业选择方面,他或许有些更好的建议。”
“我明白的,长官。”年轻人说道。他抬了抬头,把脸转向另一边。德梅尔看到了他的眼神。他的新下属很有城府,能守住秘密,但他的内心世界逃不过一位老警察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