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4章(1 / 1)

钢剑左右 Casina 1694 字 6小时前

发情感、改变现实的力量是一切文艺创作的基石。美不是中性的、无法用道德或伦理评述的,创作者使用它,就必须应对它所带来的影响。

因此,我一直不提倡把“法西斯美学”和法西斯主义本身分割看待。细看纳粹党的崛起,它的诱饵就是一种审美教育,关于外型/血统、关于荣耀、关于生命该如何处置才具有“美感”的一整套理论。千万不要小觑审美给人带来的引诱。什么时候这种虚拟的“战争审美”才最具引诱力呢?当现实生活被持久的挫败充斥时候:从宏观经济来看,那是资本主义周期律的低谷;从个人心理来看,那可能由一连串环境中的应激事件构成在这些时刻,出于湮灭焦虑、出于孤独、出于匮乏,人需要以另一种激烈的方式证明自己的存在。因此,当社会、尤其是青少年群体中广泛出现“虚拟战争”和“标签神圣化”现象时,最应当反思的是当下的教育环境,再者就是社会心理架构,是否同质化?是否太过功利?是否缺乏尊重?是否充斥着社会达尔文主义及其残酷的审美导向?青少年是最易受外界影响的群体,他们的心理是社会心理的一面镜子。

3. “原生家庭”:资本主义对小家庭职责的解释社会原子化如何必然地导向法西斯主义心理结构的典例:

有人说,人际情感联结的匮乏和孤独感是当今世界的通病,许多人用原子化社会来解释它,把它当做现代性悲哀的一方面,但我更愿意把它明确地解释为某种政治经济制度下的必然产物:资本主义的政治伦理使得“家庭”不得不承担它不足以、也不可能完全承担的养育、早期教育、提供情感联结与心理疏导的任务。这是明晃晃的责任推诿。资本主义的社会架构和法律制度,把家庭标绘成唯一的“温暖”且“独一无二”的社会支持,看似强调了血缘关系和传统价值,实则意味着公共服务将不再承担任何维护个体心理健康与人格发展的责任,而它们本该是需要保障的基本人权。当下家庭中,情绪疏导和未成年人教育也是无偿劳动,和家务一样,都常常被宣传忽略,或者描绘成一种天经地义的自然责任资本主义既需要人作为劳动力劳动,又不提供给其为人之所需,而是想尽一切办法欺骗、赖账、拖欠、推诿,不承认家庭中的无偿劳动只是典例之一。

我可以再举一例,为什么资本主义社会的法律、法理提倡部分地管理家庭事务。我们假设回到过去,封建时代的大家族可以随意决定成员的生死,而这显然危害了社会劳动力资本主义需要肢体健全的工人。因此,沉塘、赐死、砍断手脚等家族内部的刑罚被法律杜绝了。那么为什么在世界范围内,法律和制度对家庭暴力甚至精神虐待往往执行不力、甚至麻木不仁呢?因为轻微的家暴和精神虐待并不会导致人无法作为螺丝钉工作,不会严重危害社会劳动力。对于这一部分家庭内部事务的管理,在资本主义的伦理之下,是亏损行为。然而,“不遭受家庭暴力和精神虐待”乃是人的基本权利,这又印证了上文所述:资本主义既需要人作为劳动力劳动,又不提供给其为人之所需。

这个理论也解释了另一个现象:为什么现如今我们不断重复“原生家庭”的概念?因为除了家庭,青少年并没有其他有效的社会支持,而当家庭的职能失效时,他们将立刻陷入孤立无援的痛苦境地用一根唯一的、随时可能断裂的柱子来支持青少年的早期发展,这很荒谬。此逻辑放到成年人乃至空巢老人留守儿童身上也都说得通。我们几乎默认了一个事实:没有家庭的支持,人就只能受苦,而这是绝对不公平的。综上所述,“缺少家庭以外的社会支持”,这个让许多社会工作者、心理咨询师无可奈何的情境,也许并非命运使然,而是一个被政治经济特质塑造的问题。要解决这个问题,首先要确认“保证人的情感满足和心理健康是公共服务必须承担的义务”,也就是说,要确保一个人从出生到死亡,即便不在家庭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