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昭文神君？”美貌的少年微微偏头，强笑着反问道：“……这衣服，原是我在峰极殿当值时得到的扶风神君的旧物。”

“……你又为何，会把这衣服认做是昭文神君的呢？”

松雪撒了个小谎因为不想朱旭知道，所以他便将得到这衣服的来历改了一下。

“……奴婢……奴婢不敢欺瞒少君，这衣服的确是昭文神君的。”被松雪这么一问，那仙娥自己也是一愣，赶忙解释起来：“如果少君不信的话，那便请看这衣角的纹饰每一处线条的末端都是以圆弧形收尾，这是典型的应龙一族的特色标志。”

“少君可能不太了解，由于同属龙族，不论是应龙，烛龙，还是其他龙君，所使用的标志纹饰都是相同的，只有某些细节上会有些小小的不同，比如说扶风神……”

后面的话，松雪已经听不到了。

他呆呆地看着面前还在为自己讲解的仙娥，思绪早已与肉身分离开来。

一个他无论如何也不愿意相信的事实，在此刻不容抗拒地浮出了水面。

原来，这么多年。

他都念错了人啊。

77

其实……这一切都是有迹可循的。

这一瞬间，松雪脑中闪过了许多曾经被他故意放过的细节。

他在峰极殿当值之时，几乎没有见扶风用无枝叶香，而更多的是味道偏浓郁肃然的香木。

而那件旧衣上，却满是无枝叶那清凉的气息。

便是这么多年过去了，香气依然不见消退，可见衣服的主人对这种香木有多喜爱。

松雪也曾因为没能再一次闻到那熟悉的香气而失落，可他安慰自己：都这么多年过去了，人的爱好也总是会变的。

可真的如此吗？

一个人总是会随着时间流逝而不断变化，可他的本性却是深深烙印在骨子里，怎么可能完全变了？

能这样帮助一个陷于污泥底层的孩子，说明当年的少年并不在意所谓身份的尊卑。

当他笑着对自己说“慢点吃”的时候，松雪只觉得便是历尽了天下的苦难，似乎也是无所谓的。

那是发自内心的善意，就像三月暖阳一般，驱散了松雪的绝望。

而扶风呢？

他是这样的人吗？

想到这，松雪闭上眼睛，自嘲地笑了。

他突然就想起了他长大后第一次见到扶风的那个场景。

…………………

那是一场由几个上神合力举办的宴会。

衣香云鬓，珠光宝气。

莺莺燕燕，歌舞升平。

在一派繁华胜景中，玄衣乌发的青年端坐于宴饮台上，神色淡漠疏离。

他是那样显眼，显眼到在角落捧着酒壶奉酒的松雪在那么多与会的仙神中一眼就看到了他，然后久久不能移开眼。

……这个神君衣服上的花纹与自己手中的那件外袍，真的是一模一样啊……他愣愣地想。

……我记得，当时我遇到那个人的地方就是在烛阴龙族统辖的领地内……莫非……

恰在此时，玄衣的青年偏头看了一眼身边的侍从，修长的手指轻敲了一下酒杯的杯肚，漫不经心道：“满上。”

他的声音是那样好听，与当年那个少年的声音颇为相似，只是多了几分成熟的低沉。

是他了，没有什么可怀疑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