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想眨了眨眼睛,什麽都看不见,但是他分明感觉到气流变了,耳边亦多了许多嘈杂声。不会吧,真来了,还是……看不见?
“舒想?傻站著做什麽?”舒因皱眉,走到舒想面前一挥手,舒想骤然能瞧见一屋子的人了,瞬间变了二愣子。
“爹,爹……”舒想哇地哭了。
舒莫哪里见过舒想哭,还是趴在他看不见的妖怪身上,他害怕地卷成尽量小的一团,往桌边滚。
舒因拍拍老大的儿子,说不出安慰的话。他们父子长得像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只不过舒因白发,舒想黑发。所以,舒想不会错认。
仲平站在旁边似笑非笑,这是他侄子,也是他凭空掉下的干儿子了。
舒想哭得快,收得也快,抬头打量来的客人,有和尚有道士,个个看上去年纪都和他差不多大,人模人样,长得各有特色,美丽的,英俊的,活泼的……姿色足矣开个南楼了。最大的貌似是其中一个留著络腮胡的高个男人,小的是後面一串十多个手拉手的可爱小朋友,足足二十几个人挤满了屋子,比意料中更大的阵架。
舒因束手站一旁,由仲平一一给舒想引荐过,个个都是他长辈。几个小孩子都是他叔。
舒想不由望向看上去禁欲又正经的小道士,没想到他这麽会生啊,跟大伯的感情可真好。
几个小叔受不了大人们嘀咕,早自个找乐去了,他们随手抓了个球乱踢,是可怜得没处躲的舒莫。舒莫看不见来客,但是他再笨,也知道被当玩具了,嘤嘤得球都湿了。
“哇,哭了!九哥,九哥,这个怪东西哭了!”一个二头身的小孩拎起差点就被踩扁的麻球,跑到仲宴身边问。
仲宴是孩子头,他虽然不想长大,但是比另外几个小兄弟显然成熟很多。他接了球,就以问询目的光看向舒想,嘴皮子动了动准备开口。
舒想一点都不想被这麽个小孩子喊侄子,飞快抢在前头回答:“我表侄,这里辈分最小了。不肯学变化的孩子。”
跟自己倒有点像,仲宴微笑:“他不想变,我帮他变。”
恶魔的微笑。
都是坏蛋啊!舒莫哭得更厉害了。
节日有节日味道。
年节快到了,呼吸空气都沾染了一种欢乐和祥氛围。安静和焦躁奇妙地融合,等著除夕夜第一冲鞭炮。
别家热闹闹地年也谢了,灯笼扎好了,门神啊对联啊彩帐啊都挂起来了,远路来妖精亲戚们纷纷登门,腊肉啊,菜干啊,甜饼啊,从各家各户窗户透出来。
舒莫瞧瞧自家,店里生意逐渐冷清下来,舒想窝在太师椅子上盖著毯子睡懒觉。
呜,舒想说客人怎麽还没来?
里里外外东西,舒想都张罗好几遍了,连大厨和帮佣都请好。门口扎彩旗,屋内悬花灯,每个待客屋子里更张灯结彩,芙蓉帐鸳鸯枕红烛成双,夸张得活像结婚用喜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