淋妖兽尸身及其周遭未有其他人为痕迹后,被反复盘问的巡山弟子才被放回。
而晦无厌的意识时空明时混沌,醒来的日子掐指可数, 醒后勉力询问几句便又露出昏沉之态。
如今, 师尊静养不得费心操持, 宗内只有出关的几位长老能主持大局, 雪乌峰的玄明仙尊自那日后便态度含糊不清, 甚至牧景山主动上前说和也被那位打了出来。
周普仁只觉得回宗区区月余,便能抵白抚的十年, 他长吁短叹地抚开发皱的眉心。
恰逢牧景山轻手轻脚推门而出, 周普仁的脊背立刻离开柱子, 撑出一点师兄的正经。
前夜贼人窜逃, 各峰戒严, 便是躺坐在屋内半睡半醒的晦无厌也敏锐感知到了外头的风雨。
周普仁本还想隐瞒让师尊好放宽心神利于修养, 可谁知师尊心细如发,洞察秋毫,只是闲聊两句便窥破了他的小心思, 周普仁自己都不知是何处露出破绽,就被师尊拂至一侧, 唤来了不敢欺上瞒下的牧景山问话。
周普仁双手拢在袖中, 就在门外枯守, 牧景山不知在屋内与师尊说了什么, 表情凝重,见他望来, 又规矩地朝他长揖:“周师兄,宗主唤你进去。”
屋内冗长的寂静催得脚步声都好似有了小心翼翼的回响,半披长袍倚在床榻上的晦无厌面色苍白, 听见动静也不抬头:“受伤弟子几何?”
“驻守藏宝阁外的四名弟子还未寻见踪迹,若非歹人藏匿手段通天,怕是只有……尸骨无存。”周普仁轻声悲语,“此外便是罗遇重伤,在弟子殿静养。”
“罗遇伤势如何?”
“几处经脉断绝,灵气凝滞,动手之人绝对在元婴之上。”
晦无厌沉吟:“元婴……范围倒是缩减了一番。”
呢喃过后,他从袖中取出一只素色锦囊。
“此物是从伶妖储物袋内搜出的一枚混元钟碎片,本属姜青的一干法器丹药,本座已遣景山物归原主,姜青大部分的宝贝都出自玄明,巽衍宗不好私藏,但这混元钟乃殷玉真人的旧物,于情于理,还是入藏宝阁为好。”
周普仁自然知道这枚碎片是如何来的,只是乍闻真相,每每回忆白抚内与他相谈甚欢的人竟是伶妖伪装,还是免不了激出一片鸡皮疙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