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人裹紧外套匆匆走过,气温骤降。
一夜之间,入冬了。
他盯着窗外,心想,去年入冬的时候他在干什么?大概是加班,挤地铁,一个人吃便当。前年也是,大前年也是。
昨晚到最后,白简的声音从拒绝变成求饶,从完整的句子碎成单个的字,最后只剩下那个人的名字。
赫行、赫行、赫行。
时赫行一句一句地问,他一句一句地答。
问到后来已经不知道自己在答什么了,只知道答了才能换来一下抚摸,或者一下更深的惩罚。
他分不清。
惩罚,时赫行是这么说的。
你们做了什么?怎么一起出来的?他碰了你哪里,碰了头发是不是?骗我了是不是?你现在想的是谁?是我还是他?说,说话。
白简说了很多。说了“没有”,说了“真的”,说了“你知道是你”,说了“对不起”。他不能不说,因为时赫行把他整个人打开到一种他从来没有被打开到的程度,然后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他是撒旦。白简在那个模糊的瞬间想到这个词。撒旦在问他话,他不能不答。
白简回答着,眼泪就掉下来了。
时赫行看到后慌了,拇指蹭着他的脸颊说别哭了,语气忽然软下来,和刚才判若两人。
白简哭得更凶了,哭得肩膀一抽一抽的,话都说不成句。你欺负人,他说了好几遍,你欺负人。
时赫行把他整个人拢进怀里,下巴搁在他头顶,手掌贴着他后脑勺。好,我不问了。你别哭了。
然后后面的事情白简记不太清了。
他只知道后来时赫行抱他去洗了澡,时赫行的手指穿过他湿透的头发,把黏在额头上的碎发往后拨。他困得眼皮都睁不开,靠在时赫行身上,听见那个人的心跳声。
他想不通。刚刚还很温柔的一个人,怎么会变成刚才那样;也想不通刚才那样的一个人,怎么又能变回现在这样。难道所有人都在床上有两副面孔?大概是的。
他裹紧外套,手里提着刚从超市买来的晚间特价商品,沿着路灯昏黄的街道往家走。手机响了,他看了一眼屏幕,呵出一团白雾,本能地想挂掉。
直到手机又一次响起。
白简的手指滑了一下,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