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简把门关上,走进来,“哥,你怎么来了。”
“你妈动手术我能不来吗。”赵磊把一瓣橘子扔进嘴里嚼着,汁水从嘴角溢出来,他用手指头抹了一下,往裤子上蹭了蹭,“我跟你讲,我借了老李的面包车开过来的,高速上堵了两个多小时,我差点在车上憋不住,你猜我怎么解决的”
“妈,今天怎么样?”白简心里一紧,走到床边把他表哥的话截住了。
他妈说挺好的,下午喝了一点粥,伤口也不怎么疼了。
白简弯着腰看了看他妈的脸,又看了看监护仪上的数字。他弯着腰的时候余光里看见时赫行抽了张纸巾擦了擦手指,那么斯文。
赵磊把那颗橘子吃完了,手在裤子上蹭了两把,站起来伸了个懒腰。他穿着一件绝不超过五十块钱的Polo衫,领子一边翘着一边塌着,肚子上的肉把扣子撑得有点紧绷。他走到白简旁边,胳膊肘搭在白简肩膀上。
“简简,你这朋友,是不是挺有钱的。”他声音压低了,但压得不太低,整个病房都能听见,“开那个车,不错啊。”
白简尴尬极了,把他的手从肩膀上拿下来,看了一眼时赫行的表情:“哥,你今天住哪儿。”
“住什么住,我等会儿就开回去。明天还得上班。”
赵磊又撕开一根香蕉,半根香蕉塞进嘴里,腮帮子鼓出来一块,一边嚼一边说话:“时什么来着,时赫行是吧,刚才姨问他干什么的,他说是医生。我操,医生好啊。我们厂里那些女的,找对象第一就是医生,第二是公务员,第三才是做生意的。医生排第一。”
时赫行又切了一块苹果递给他妈,拿纸巾擦了擦手指,“也不是什么好科室。”
“什么科室?”
“心理科。”
“心理科?就是那种,人疯了去看的那种?”
时赫行笑了一下,“也不全是。”
赵磊把香蕉咽下去,用手背抹了一下嘴角:“那你能看出来我现在心里在想啥不?”
白简站在床尾,把脸转开了。
时赫行靠在椅背上,看着赵磊,认真地看了两秒,“你在想,这个橘子还有没有。”
赵磊愣了一下,然后拍了一下大腿,笑得整张脸都皱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