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她的肚子像一个深渊一样很快就把她吸干了,她毫不意外地干瘪下去。那手腕上的金镯子,是她送给自己的出嫁礼物,当年她臂膀滚圆又白如脆藕,戴上去珠圆玉润,如今她捏着缓缓往上推,竟一下子推到了大臂上。
她愣愣地看着自己枯瘦的手臂,不知道在想什么,也没注意到李潮生来到了她床边。
他们对视了一眼,李潮生皱了皱眉,是太医翻阅古籍查到,凡人女子与青龙血脉差距太大,若是有自己的修为在中调和,说不定情况会改善很多,他是因此来的,这个女子他当然不认得,也不想认得,他只为她腹中胎儿。
……何况她现在也并不好看了。
李潮生皱着眉头拉起鱼莺莺的手,将法力输进去,果然鱼莺莺体内的暴虐减少了许多。李潮生再一抬头,发现鱼莺莺还怔怔地盯着自己的脸,泪水无声地流着,如一道银色的小溪。
李潮生不为所动,甚至有点腻烦,他堂堂一名青龙神君竟然与凡人女子拉手,还是不要被人知道为好,后来他割掉了鱼莺莺殿里所有侍女的舌头,鱼莺莺至死也不知道是这个原因。
也许是李潮生的法力,也许是爱情的法力,李潮生隔三差五地来与她拉手,已经是她梦中也不敢想的美事,之前所受的一切屈辱轻蔑似乎一笔勾销。她居然真的扛过了十月怀胎,快临盆的时候她的身体已经极不正常,肚子占掉了她一半以上的体重,无时无刻不在贪婪地吸收母体的一切营养,她整夜无法睡觉,失眠、多梦、惊惧、发憷,白日连一点东西也吃不下,每每吐得胆汁都喷了一地。再后来大小便也失禁,浑身苍白如纸,脑中浑浑噩噩,已不能再思考任何事情。
她从不说自己的委屈与辛苦,她在挣扎着活,也许活得不好,但也是她尽了最大努力得来的了。
不过见了李潮生,她还是会流泪,真是奇怪的事。
鱼莺莺临盆的时候李潮生彻夜未眠,通宵达旦地在那里守着,也许终于有了一点奇异的“父亲”的感觉,他看待鱼莺莺的眼神也逐渐变了。以前只觉得那是死肉,现在好像才觉出那似乎是个受尽折磨的、无边痛苦的、极爱慕他的女人。
鱼莺莺只觉得自己快死了,濒死之际她恍惚做梦,身轻如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