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雪在城里开了家学塾,不要钱,供食宿,表现优异者还有额外的口粮拿,一时间小孩众多,什么家世、什么年龄的都有。
魏河想,教书呢,不过教些骑马射箭,不懂立雪为什么要找他帮忙。结果一进去,被百十来个满地乱跑叽喳乱叫的娃娃震惊了一瞬,后面叶穆扯着嗓子喊:“礼呢!刚学的礼呢!学到狗肚子里去了!”
太一又怎么了,也搞不定熊孩子。
魏河教得倒是毫无问题,但他不明白为什么射箭就是射不准,上马就是上不去,这和呼吸一样是多么自然的事情,怎么会有人做不到?
下了学,立雪拎了一壶茶来看他,问感觉怎样。
魏河累得说不出话来,看着旁边还在练习的几个男孩,叹了口气。
立雪给他倒了杯热茶,也看了一眼,主动挑起话题道:“没这个根骨。”
“嗯,”魏河道,“但也没办法,他们也没得选。”
“这不像你说的话,”立雪盯着他,“魏河,你这样的人,应该说的是,别学了,去选自己想做的事。”
“我这样的人?”魏河一哂,“我是什么样的人?”
“心无旁骛,和光同尘,”立雪道,“你不会因为任何事停下脚步,这是我以前最欣赏你的地方。”
“其实你能来教书我亦觉得不可思议,”立雪静静道,“你与原来不同了。”
魏河张了张嘴,他想说因为我有了烦恼的东西,我担心失去我爱的人,我患得患失,就注定束手束脚。
“是不同了。”魏河道,他的眼光又回到那几个少年身上,继而越过他们,看到更远的地方,有个高大的男人在给他的马换马鞍,夕阳下他的影子像长河一样流淌。
“我心有旁骛,”魏河道,“那就不能苛责别人软弱、妥协,是不是这样说。”
立雪不响。
茶汤渐渐凉了。
“怎么会想到办学塾?”魏河问。
“早有此意了,”立雪喝着茶,“小时候只是觉得,不想让他们走我的老路,至少有一技之长。”
魏河静静地听着。
立雪扬了扬下巴,看着旁边的一个高瘦少年,连射几箭都脱了靶,仍然固执地练习:“他没有爹,娘在战乱里少了一条腿,还有一个妹妹,妹妹也在我这,年纪太小了。他来挣口粮养活妹妹。”
“我问他妹妹,长大干什么,她说嫁人。”立雪的语调毫无起伏,“我说你知道什么是嫁人吗,她就摇头。”
“她只知道嫁了人,家里就不用再养她了。”
“我问她谁说的,她说娘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