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停下,已经是深夜,大堂玻璃旋转门后的灯光映过来,半昏半明。
他们站着的地方有一树木芙蓉,枝叶葳蕤,在两人身上映出斑驳的影子。
在这场接待中,郁时不该是主动离开的那个,所以他静静微笑着,等着楚寅河先说再见。
这理应是个体面而干脆的告别,但他注意到了楚寅河的迟疑。
对面的男人低声道:“可以加个微信吗?”
楚寅河到S市之前,他们之间一直是邮件联系。而这三天相处则一直是电话联系,郁时对这事有分寸,他还只是个学生,哪怕学院的贵宾表现得再平易近人,他当然也不会把自己放在与对方平等的位置上。
但楚寅河主动提出,郁时自然不会拒绝。
他连忙应下,掏出手机。
楚寅河于是从善如流道:“我扫您。”
一声清脆的响声,手机的屏幕切换光效映在楚寅河脸上,郁时感到他似乎是愣怔了一瞬。
接着他抬头看向郁时:“要转多少可以加您?”
“嗯?”
郁时不解。
他低头看自己的手机页面,才意识到自己匆忙中点错了二维码,调出了收款码页面。
一句“抱歉我点错了”卡在他喉咙里,随即而来的是某种朦胧模糊的错愕。
因为道歉回应的是质疑,但此刻这句道歉无处落脚,而本该发出质疑的楚寅河给出的是请求。
两人一时间都陷入了一种可疑的凝滞,那是流窜在血管里难以言喻的冷而涩的暗流。
楚寅河要向门内走,因此站在高一级的台阶上,但他的语气,措辞和眼神绝不是一个上位者该有的姿态。他正把自己赤裸地剖给他看,这对于一个足够敏感的人来说,是一个再直白不过的信号和邀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