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嘉时看上去心情不错,全然没有放假前伤病缠身的压抑。
夕阳将他的睫毛染成带橘调的枯黄,似田埂间烧起来的稻草,仿佛再过不久便会灰飞烟灭。
这样残忍的比喻并未令钟情感到愧疚。
他抬抬眼皮,看似谦和地回应,深秀的眉目却压在浓重暮色里,漠然到几乎不近人情。
少年人的英俊总含括生机与纯真,但钟情还要更特别一些。
他额外添上了掩饰完美的恶劣,裹藏精致的暴戾,甚至游刃有余地将对林嘉时的憎恶表现成了妥帖与守礼。
“主题决定好了吗?”钟情扬起嘴角,浅笑着问道。
“差不多了。”林嘉时含糊回答一句,接着说:“不过思意觉得,你好像比我更能理解斯特兰德的选题。”
“是什么?”
“爱欲。”
林嘉时说出这两个字的瞬间,忽而刮来一阵风。
他被骤降的温度冻得一怔,不自觉便停下了原本想要继续的话。
这片街区已经有了些年头,一路从游泳馆走回公寓,步道上的石板起伏不平,很容易让人想起通往学校教堂的小径。
程思意长久且无声地看着钟情。
钟情有些意外地认为,自己或许应当从对方的眼神里读出些什么。
他冥思苦想,目光聚起又落下,可哪怕到了程思意说出提示的前一秒,钟情也只能隐约回忆起对方在教堂外提出的那个问题。
你会怎样表达爱呢?
彼时的钟情根本不明白,所谓的表达并不局限于语言。
因此,他将那些朦胧的情感回想一番,仓促便用‘不知道’三个字作为了答案。
爱是心悸,是眩晕,是沉沦。
是靠近就不再顺畅的呼吸,是想要触碰却又不敢触碰的手,是在对视的刹那无限延长的时间。
现在的钟情可以罗列出一千种,一万种答案。
可他依旧不说,依旧不敢过分去试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