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从不会不耐烦。
那时候沈予白是他的光,不止是他的,也是很多人的。
想着想着程砚胸口突然一阵闷痛。
十七岁那个夏天猛然撞进了他的记忆里,他想起了母亲倒在血泊里的画面,想起了只有沈予白愿意停下车救他的母亲,想起了沈予白在医院走廊里对他说“考进政法大学,当我的学生”。
当年如果不是沈予白,他可能早就没有妈妈了。
沈予白是他母亲的救命恩人。
也是把他从绝望里拉出来的人。
更是手把手教他法律,引他走上这条路的老师。
可他都做了些什么?
用最恶毒的话骂他,用最不堪的方式羞辱他,程砚的手开始发抖。
他怎么能这样?怎么能对沈予白做那些事?怎么能被仇恨蒙住眼睛,去伤害那个曾经给过他最多温暖和希望的人?
他真是个混蛋。
“程叔叔?程叔叔!”
瑶瑶连着叫了好几声,才把程砚从翻涌的情绪里拉出来。
程砚猛地回神,瑶瑶正举着手机递给他。
“我跟我爸聊完啦。”瑶瑶说,“你们聊吧!”
程砚接过手机,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眼眶的酸涩,对瑶瑶说:“哪你先回去睡吧。”
“好。”瑶瑶很乖地点头,抱着书回客房了。
程砚握着手机,快步走回书房,关上门。
他背靠着门板,站了好一会儿,才重新颤抖的看向屏幕,屏幕里,沈予白已经换下了浴袍,穿了件浅灰色的居家服,正低头看着什么文件。
听到动静,他抬起头。
“有话要跟我说?”他问。
“嗯。”程砚应了一声,声音有点哑。
他走到书桌前坐下,把手机架在支架上。屏幕里沈予白的脸被灯光照得很清晰,眉眼温和,鼻梁挺直,嘴唇……
程砚移开视线。
他不敢看。
“沈老师,”程砚开口,声音抖得厉害,“我……”
沈予白察觉到他不对劲,放下手里的文件,看向屏幕:“怎么了?”
这句话像打开了什么开关。
程砚眼眶瞬间红了,他低下头,手指紧紧攥成拳,指甲陷进掌心,可那点疼根本压不住心里的痛。
“沈老师……”他声音哽咽,每个字都像从喉咙里硬挤出来的,“我真是个混蛋……”
沈予白没说话,只是静静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