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说着话回到学堂,便见荀子端正地跽坐在窗边,依旧在着他的书,似乎一切都没受到影响,只是身边少了那个沉默地为他整理书卷、磨墨洗笔的青年。

见到众人回来,荀子放下笔,问:“走了?”

“走了。”

荀子叹息一声,颇有些怅然。

赵壤犹豫了一下,问:“先生,您说韩师兄此去,有可能救回韩国吗?”

他知道历史上韩非没有成功,但他想知道韩非到底有没有希望,是绝境求生,还是单纯地飞蛾扑火呢?

“有可能。”荀子不假思索道。

“想要救韩国并不难,其一便是在秦国手里存活,尽一切可能争取和平的时间,如果能反向消耗秦国最好。在这个基础上再变法图强,韩国或许还有崛起之机。”

“说是不难,其实哪一点都很难做到。”赵壤吐槽。

荀子颔首:“韩国弱小,又与秦、赵、魏、楚四国相连,秦为了东出,一定不会放过韩。即便俯首称臣,也不过饮鸩止渴。”

饮鸩止渴还是跟赵壤学的。

两年前,韩桓惠王赴秦国朝见,这是臣子拜见君主的礼仪,意味着韩国向秦国屈服,称臣纳贡,从此成了秦的附庸。

但这不过是权宜之计,秦朝不可能一直缩在关内,一旦出手,韩国必定首当其冲。

退让是不能保卫国家的,只有进攻才能。

荀子:“其实办法也有,只要与赵、魏、楚联合起来,以'唇亡齿寒'劝他们保护住韩国这道防线即可。可惜诸国各有打算,联盟向来如一盘散沙,恐怕依旧难敌秦国。”

而且这些还是最基本的,想要救韩国,最重要的是变法。

可惜山东六国无不想变法,真正能成功的却几乎没有。变法需要抵抗来自国家内部的巨大阻力,没有一个英明强势的君主根本做不到,很明显,韩王并不是这样的人。

所以荀子才会叹息,只因他已经看到韩非的结局。

可是韩非一定想要搏一搏,他这个做先生的也没有办法。

人活于世,本不是为了做正确的事、走正确的路,有的路布满荆棘,却是真正想走的,那么试试又何妨?

话又说回来,他这几个弟子没一个省心的。

李斯有能力、有眼光、有心性,想要出头并不难。但是他把权势利益看得太重,很容易登高跌重,恐怕不能全身而退。

赵壤和嬴政就不说了,身上一堆糟心事儿。

最好的竟然是浮丘伯,虽然闲云野鹤、不务正业,但也自得其乐,不叫人操心。

荀子有些头疼地扶住额头。

*

回去的路上,赵壤和嬴政听见嘻嘻哈哈的笑声,走过去一看,原来是几个孩童在玩雪。

他们在破旧的竹筐上绑上麻绳,一人坐在筐里,一人拉着竹筐跑,有点像那种坐充气圈的滑雪。

赵壤看得眼睛发亮,对嬴政道:“阿兄,我们也去玩吧。”

嬴政:“……”

他对这种幼稚的玩乐没有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