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都不觉得有什么,现在也已经站稳脚跟,但见到如师如父的王叔,不知怎么又软弱起来,泪窝似乎也变浅了。

但他把眼泪忍了回去。

一来不想让王叔担心,二来也会叫人误会秦国委屈了他。

秦国属实待他不错。

赵胜一直看着赵壤,见到他的反应,心疼之余也觉得欣慰。

孩子离家了,也长大了。

嬴政和赵壤进殿,先对秦王和子楚行礼,又对赵胜见礼。

秦王道:“你们叔侄难得相见,该好好叙叙旧。”

赵胜起身作揖:“臣多谢王上体恤。”

既然使者是赵胜,便没有刻意避嫌的必要了。所有人都知道赵壤由他教养长大,离开赵国也是因为赵王,跟赵胜没有关系。

既然秦王安排他们相见,赵壤便留在赵胜身边服侍他。

赵胜风仪出众,赵壤玉雪可爱,叔侄二人坐在一处,看起来赏心悦目。

秦王赞叹道:“平原君雅量高致,壤儿也被教得很好,父生前便非常爱重他,我国那屯田之法便是他首先提出的。政儿在赵国时也多亏您照顾,寡人要替君父、替秦国感谢平原君啊!”

换一个人说这些话,很可能会被认为是挑衅,但秦王言辞恳切、目光真诚,配上他憨厚可亲的长相,就很容易令人接受。

当然,他也的确是真心的。

赵胜没有多想,含笑道:“公子政天生聪慧,臣不敢居功。臣还要多谢王上对舍侄的照顾,他生性顽皮,若非王上与贵国先王宽和,早不知犯了多少错了。”

……

秦王刚刚薨逝,一切宴饮娱乐都被取消,接待使臣也要从简,双方说了一会儿话,使臣便去传舍安置。

接待使臣的差事由子楚总揽,他把赵使交给了赵壤和嬴政。

二人带着使臣一行回到传舍,赵胜他们的东西已经被送来,都已经安置好了。

嬴政:“寒舍简陋,平原君若有需要,只管向官吏开口,他们会尽力满足的。”

赵胜含笑颔首。

嬴政看赵壤一眼,找个理由出去了。

室内只剩下叔侄,以及两个赵胜的婢妾,赵壤才问:“王叔怎么亲自来了,赵国怎么办?”

“有廉将军在,不必担心。”赵胜打量他,“秦王去世,论理我该来一趟。也不知道你过得怎么样,总要亲眼看看才放心。”

不过他显然是白担心了,赵壤面色红润、面容舒展,精神头也如从前一般,一看便知没有受什么委屈。

赵胜提着的心总算能放下,伸手摸摸他头顶的啾啾,感慨道:“长大了。”

“去年我长得快,春天的衣服到了秋天就短一截,刚来时成蛟还说我矮,现在我已经比他长得高一点了。”

赵壤再次把眼泪憋回去,得意道,“幸好王叔来了,要是再等几年,你可能就认不出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