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中一个使臣:“也不怕他们是细作吗?”

赵壤笑道:“先王说过,不可因噎而废食,有才之士便该重用,若不能令其改志,那便是他与秦国无能。”

众人面面相觑,这话未免太狂妄了些。但想到出自秦昭襄王之口,好像一点也不奇怪了。

先前那使臣微笑道:“公子似乎对先秦王十分推崇。”

赵胜眼神严厉地扫他一眼,那使臣虽有些畏惧,但并不退缩。

此人乃是赵王的人,到秦国这几日一直试图拉拢赵壤,话里话外想要他为赵国驱使,现在又开始借题发挥,阴阳怪气地想要打压赵壤。

言外之意是赵壤是赵国人,即便来了秦国也不能忘本。

也不想想他当初为什么从赵国逃出来!

可赵胜还不能对此人做什么。

一来这是在秦国,他们代表的是赵国,若有嫌隙,只会人看赵国笑话。

二来……赵胜和赵王关系微妙,赵王定要在使臣队伍中放上自己的心腹,便有监督他的意思。要是他在秦国处置了此人,回去后不知要生出多少事端。

因此赵胜只是眼神警告此人,淡淡道:“秦王乃当世明主,何人不敬仰?”

“是啊是啊,先王胸怀宽广、知人善任,连我这样的小孩都能包容,谁能不崇敬这样的君主?”他反问那使臣,“尊使想必和我一样吧?”

使臣:“……”

他是赵王的人,如果不赞成赵壤的看法,就是说赵王并非心胸宽广、知人善任之人,赵王知道了肯定不高兴。

但赵王实在又不是这样的人,如果他赞成赵壤,赵王知道了也会多心。

怎么回答都不对。

他干脆不回答,笑吟吟道:“公子壤年纪虽小,见识却远胜我等,臣实感钦佩。”

“不敢说见识广,只是对先王的了解比尊使多一些罢了。尊使若敬仰先王,我可以为你讲讲他的事迹。”

使臣:“公子误会了,我并没有这个意思。”

赵壤:“知道知道,我只是随便一说,你不用慌。”

使臣:“……”

赵胜眼中闪过一丝笑意。

赵胜到底是相国,诸事繁多,能抽空来一趟已经不容易,却不能在秦国久留,很快就要离开了。

赵壤舍不得,但是能再见赵胜一面已经是意外之喜,分离也在意料之中,他虽然有点难过,但不会过分伤心。

小侄子成熟了这么多,赵胜本该高兴。

也的确如此,但想到成长伴随的代价,也免不得感到心疼。

想要叮嘱赵壤几句,但又觉得没必要。

赵壤能在秦国立足,显然行事没有问题,他什么都不清楚,还是不要随便教导的好。

因此最终只是说了一句:“听你阿兄的话,有事就给王叔来信。”

赵壤点点头,还是没忍住劝了一句:“王叔不要太过操劳,有事可以分给别人去做,否则身体受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