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国这些年固然越发强盛,但将士却不可能凭空变多,五十万人几乎是秦国可调动的全部兵马。
将这么多人派出去,咸阳将无势可依,一旦王翦生出不臣之心,嬴政几乎没有自保之力。
这太危险了!
没有一个君主能轻易下这样的决定,这与他是否信任那个将军无关。
赵壤内心轻叹,难怪历史上嬴政会选择李信,他未必不知道此举冒险,但左右都是冒险,选择李信,失败的后果还小一些。
廉颇将两份计划掂量一遍,犹豫一下,还是如实说:“楚人好斗勇武、战场上很难对付,虽然眼下看着各自为政,但是一旦有外敌侵入,定会放下芥蒂联合起来,其战力不容小觑。且楚国国土广袤、纵深广阔,若无绝对兵力压制,很难彻底制胜。”
这与秦国是否兵强马壮无关。
嬴政默然。
廉颇又安抚他:“王上不必太过忧虑,国土广袤是楚国的优势,但也是他们的劣势。”
嬴政:“将军的意思是?”
廉颇吐出两个字:“补给!”
国土面积大,补给线自然就长,而秦国有屯田,这个问题要小得多。
打仗打的就是补给,只这一点,秦国的优势就大了去了。
嬴政微微一笑,神情中不无自得。
这天嬴政和廉颇说了很久,直到天都黑透了,才顾忌廉颇舟车劳顿,让他先去安置。
宅子早就准备好了,赵壤亲自送他过去,再回来的时候,便见嬴政还在对着一张纸沉思。
赵壤走过去,用小银剪剪了剪灯芯,把嬴政喝了一半的浓茶交给宦者,让他们换能安神助眠的牛乳来。这才轻声对嬴政道:“阿兄若是担心,我可以作为监军,与王翦同去。”
嬴政抬起头,哼笑一声:“你怎么知道我想让王翦去?”
赵壤也不与他辩,只问:“那你说是不是?”
“是。”嬴政叹了一声。
李信的法子不是不行,但是风险太高,很容易出纰漏,对将领的要求也极高。如果提出这个法子的是蒙骜或者廉颇,他可能会更有信心一些,但李信年轻、性格也不够沉稳,嬴政并不看好。
相比之下,王翦的法子稳扎稳打,的确更好一些,唯一的问题就是王翦的忠心。
眼下看王翦自然一切都好,但人在面对巨大利益时会不会变,谁都不能保证。
让赵壤去监军也是个法子,无论如何,赵壤不可能背叛他,这不仅是对赵壤的信任,也是嬴政自信自己给赵壤的感情和利益都足够多,让他没有任何理由这么做。
有赵壤在,王翦就不能任意妄为,算是两全其美。
但嬴政摇摇头:“不用。”
赵壤还以为他担心自己的安危,正要再劝,就听嬴政道:“既要用他,便放手去用,派人监管不过平添掣肘,不必如此。”
赵壤把话咽了回去:“阿兄的意思是……”
嬴政指指纸上的“王翦”两个字:“就他吧。”
*
主将既定,之后便是针对性地准备。
嬴政日日叫几位将领一处商量战术,廉颇也在其中,几乎没有过渡期地融入了秦国。
半个月后,大军出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