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天仁吓得后退,仰视着高他半头的白夏,有些结巴地辩解:“我、我没造谣,他早就出柜了,在艺术院,大家都知道——”
“知道啥?”白夏声音微微发抖,却仍死死瞪着对方,“我哥谈过恋爱!他亲口跟我说的,他有过网恋的女孩呢!”
“女孩?”虞天仁简直莫名其妙,“他网恋的是我们院的辅导员,他当年把辅导员堵在办公室门口要说法,闹得全院皆知,连院长都惊动了,那是个男老师啊!”
“……”中午就没吃饭的白夏空荡荡的胃里一抽。
辅导员?
男老师?
昨晚倪东蔚轻描淡写说的“她”……原来是“他”?
不,不可能。
白夏立刻摇头否定这个念头:“他现在还有喜欢的女孩呢!我知道那个女孩——”
“他喜欢男的!”虞天仁被逼得也提高了音量:“他一直就喜欢男的!你去问问谁不知道?倪东蔚他就是同性恋,再说同性恋怎么了?你恐同啊?”
“你再胡说我揍你!”白夏猛地举起拳头,太过用力下手臂都在颤抖。
虞天仁立刻闭上嘴巴,转身就往楼上跑,跑了几步又回头警告:“你、你这个小绿茶,不管你是真傻还是装傻,你都不许和东哥告状!我是绝对不会承认的!”
空旷的楼道只剩下依旧攥着拳头的白夏,他脚下的塑料袋里,小鸡炖蘑菇的汤汁慢慢渗了出来。
一辈子也没浪费过一粒米的白夏这一次却看也没看那袋翻倒的晚饭。他头也不回地冲出宿舍楼,踩着厚厚的积雪,朝着校门口狂奔。
……
“你跟我老实交代,到底是不是黄欣杰推的你?”
倪东蔚坐在病床边的椅子上,双臂抱胸,表情是少有的严肃。
“他敢!”骆筱厦靠着摇起一半的床头,神情蔫蔫的,“我俩就吵了几句,他一赌气走了,我追出去时自己滑倒的……他都没看见。”
倪东蔚的父亲和骆筱厦的母亲是老同事,两人从小就认识。骆筱厦来D市后想组个乐队,贝斯手和鼓手都是她找来的,最后缺个吉他手,就把会很多种乐器的倪东蔚抓来充数。本来只是找到人前的临时过渡,没想到一玩就是三年。
“哎,不说我了,说说你和小美人吧!”骆筱厦眨了眨眼,“进展到哪一步啦?”
倪东蔚嘴角不自觉扬起:“就……还在考察期。”
“考察期?”
“我表白了,他没说不行,但人家是好学生,得等考完试再正式谈。”
“谈恋爱还得等放假?那以后上班了,跟你约会是不是还得请年假?”骆筱厦说着自己先笑起来,又想起什么,语气认真了些,“那你出国的事怎么办?”
倪东蔚无所谓地耸耸肩,“他要是不愿意,我就不去了呗。”
骆筱厦眼睛瞪圆了,“你开玩笑的吧!”
“你看我像玩弄小孩的渣男吗?”
“我的天……叔叔会被你气死。”
“反正也不是第一回了,再说家里有我哥呢,我就安安心心当个不争气的——”
正说着,病房的门突然被撞开,一道裹着寒气的身影冲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