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我人生最大的意义就是每天等你下班回来给我带一份夜市买的烤鸡架,听你说一说上班时发生的事,可是你总是很累,做完了倒头就睡,话都不和我多说两句——”倪东蔚狠狠闭了一下眼睛,“这就是咱俩的关系,你觉得该怎么重新开始?过往的一切能像素描一样被橡皮擦掉吗?重新开始就可以走向你幻想的正轨吗?有必要吗白夏?”
“……”白夏十指收紧,将裤子的布料揪成一团。
“我不让你说对不起,你跟我是不是就无话可说了?”
倪东蔚的声音已经恢复平静,他居然还大发善心地等了一会儿,直到鸡架下的铁板不再响。
“既然你有钱了,那这顿就你请吧。”倪东蔚站起来,“我还要去接孩子,你慢吃。”
门被带上了,白夏看着满桌已经不再冒热气的烤串,突然抬手狠狠抽了自己一个嘴巴。
“啪”的一声,白皙的脸上留下一个清晰的五指印。
猪一样的脑子里在想什么啊?
居然以为这些东西能勾起倪东蔚的美好回忆,鸡架、烤串、麻辣烫,这些东西在他这儿是相依为命的时光,可在倪东蔚眼里是什么?
是地下室潮湿发霉的墙,是吱呀作响的架子床,是坏掉的空调和不足的暖气——兄弟也好,情人也罢,他给倪东蔚的一切都是那么拿不出手。
白夏一个人默默吃掉了一整桌的烧烤,还有那份鸡架和一大碗麻辣烫,吃到最后连老板都进来问他是不是做吃播的大胃王。
他其实不是一个口腹之欲很重的人,但他确实很能吃。年少时能从早吃到晚,身体里仿佛有一个永远填不满的洞,反倒是和倪东蔚在一起后饭量才慢慢恢复了正常。
从烧烤店出来一转弯,就回到了蓝湾小区。
白夏靠坐在床头,翻开那个笔记本,一行一行地看,一页一页地翻,从天光大亮看到感应灯自动亮起,直到脖子发酸,眼睛发胀——两个城市,两段同居,七年时光,他努力地回想,难道一点都没有吗?
一点甜蜜的、能稀释痛苦的回忆,都没有吗?
本子翻到最后一页,他问自己,在一起那么多年,怎么连一个能堂堂正正和对方说“你看我们那时候多好”的瞬间都找不到呢?
他到底是凭什么自以为是地觉得,倪东蔚会愿意再给他一次机会,仅仅因为重逢之后,倪东蔚只是懒得搭理他,没有揍他吗?
白夏按亮手机,看着那个APP发愣。
他突然觉得老天爷也容忍不了一个人因为善良又心慈就没完没了地被白眼狼祸害——他一接近倪东蔚就发生意外,大概就是上面实在看不下去给他的惩罚和警告。
手一抖,APP被点开了,那个红点现在停在使馆街。
地图里还有下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