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无论如何这是让他们离开,给两人留一个私人空间的意思,周姜心领神会,招呼着物业和警察下楼。
“恐怕不是误会啊。”一直沉默的警察却道:“白夏先生,关于你购买跟踪器和针孔摄像头的实际用途,我们还有几个问题需要核实,想必这两位就是受害者吧,跟我们回趟局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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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踪器?针孔摄像头?”
倪东蔚转头看向白夏,瞬间明白了这段时间不管他去哪儿,白夏总是阴魂不散的原因。
他不可思议地低吼:“你敢监视我?”
这工夫白夏已经把浴袍摘了下来,正往只在腰上围了一条浴巾的倪东蔚身上披。
“哥你穿上点。”
“你少来这套,”倪东蔚给了他一手肘,“我这次绝不会原谅你!”
…
“倪先生,周先生,谅解书的内容你们核对一下。”
调解室里,民警把两张不同的纸分别推过去。
倪东蔚扫了一眼内容,又看了一眼对面低着头、垂着肩膀,跟只淋雨的鹌鹑一样安静的白夏,没说话,直接拿起笔签了名。
周姜也跟着签了,虽然满眼藏不住的好奇,但非常识趣地没吭声。
中年民警把两份谅解书收好,脸色一正,开始对白夏进行批评教育:
“非法购买、安装窃听窃照专用设备,跟踪侵犯隐私、翻越小区围墙、闯入他人住宅,这些行为已经违反了《治安管理处罚条例》,要不是人家签了谅解书,你这起码得行政拘留十天。”
签完协议还有一些程序要走,周姜作为报案人跟着警察去拿回执,倪东蔚和白夏则被留在走廊的长椅上等着。
“哥,对不起。”白夏吸了吸鼻子。
倪东蔚瞟了他一眼,目光落在明显耷拉着的左肩上,皱着眉问:“肩膀怎么回事?”
“……摔了一下。”
“去医院。”
“不……”白夏下意识想拒绝,话到嘴边却拐了个弯,他用那双红肿泛着水光的眼睛看向倪东蔚,小心翼翼地说:“哥,我胳膊疼,你带我去看看医生吧。”
“自己去。”倪东蔚调转视线,盯着对面忙忙碌碌的警员们,语气平静地说:“一会儿出了这个门就各走各路,没事别联系了。”
白夏抓紧身上那条脏兮兮又划破了的裤子,努力从狭窄的气道挤出声音:“哥,我要怎样做,你才能再给我一次机会?”
“白夏,我要怎么做,你才能不再做这些无聊的事?”倪东蔚转头望向他,怒气早散了,只剩疲惫与无奈:“这么多年,不是我不给你机会,是你一直没给过我机会。呵,神明……就算我是你的神明,你跟神明告白都只敢在厕所里,你在阳光下,你当着慈姐的面怎么不敢说了?因为你知道自己是不可能爱上我的,你只能自我催眠说什么自己是同性恋……可你连自我欺骗都很勉强,更别提在别人面前承认。”
阳光从身后的窗户斜斜照入,落在两人之间,明明只隔着一臂的距离,却是十年都没能跨越的鸿沟。
“哥……”白夏嘴唇微动,呢喃:“你说人会爱上神明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