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两端,用力均匀而寺久,不急不躁。方才从梁叙之身上迸溅的血已经顺着鼻梁流到嘴角,他没有擦,就那么让血滴在梁叙之张红的脸上,一滴,又一滴。
那双枯井一样的眼睛,一点温度都没有,却从始至终都死死钉在梁叙之的脸上,像在品味每一秒里他脸上闪过的每一个表情——痛苦、恐惧、愤怒、还有那层他死都不肯承认的屈辱和绝望。
梁叙之的视野在一点一点地收窄,像有人慢慢关上了一扇门,他还能看到纪隋野的脸,但那脸越来越远,越来越模糊。
声音也在远去。地下车库的通风管道声、远处车辆的引擎声、自己心跳的轰鸣声,全都混成一团低频的嗡嗡声……
不知道过了多久。
也许是一分钟,也许更长。
一道刺眼的白光从头顶劈下来,紧接着是杂沓的脚步声、对讲机的嘶嘶声、还有人在喊什么。梁叙之的意识像沉在水底的石头,被这些声音一点一点地往上拽。
他勉强睁开眼。
几个穿制服的人把纪隋野从他身上扯开了。他看到纪隋野被两个人制服,银色的手铐扣上手腕,咔嗒一声。有人在哭喊——不是纪隋野,是旁边一对年轻情侣,女孩缩在男孩怀里哭得发抖,男孩正对着警察比划着什么,脸色煞白。
纪隋野被按着跪在地上,膝盖磕在水泥地面上,却始终扭着头,那双残忍又毫无温度的眼睛穿过人群、穿过灯光、穿过所有嘈杂,死死钉在梁叙之脸上。
有一个人蹲下来,挡住了那道视线。是警察,年轻的面孔,皱着眉,一只手按在梁叙之肩上,嘴唇在动,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来:“先生,能听到吗?先生?”
梁叙之撑着地面,他一点一点地坐起来,后脑勺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脖子上的勒痕火辣辣地烧着。
“没事……”他听见自己颤抖的声音,“我没事。”
他顶着发软的膝盖勉强站了起来,晃了一下才站稳。衬衫上全是血和灰,领口大敞着,裤腿还破着洞,整个人狼狈不堪。
警察打量了他一眼,目光在他脖子上的勒痕和还在流血的后脑勺之间来回扫了扫,掏出本子:“那个人跟你什么关系?”
梁叙之喉间发紧,避开不远处那道灼人的视线,声音干涩又冷淡:“不认识”。
话音还没落地,另一边的纪隋野就像被按了开关似的猛地挣开压制,整个人往前一扑,上半身几乎悬空,双臂从后面套住梁叙之——手铐中间那截铁链直接贴上了梁叙之的脖子,他借着这股劲儿往后一收,铁链狠狠勒进皮肉里。
警察死命往后拽他,他整个人被拉得往后仰,可手臂就是不松,铁链越绞越紧,带着一股不要命的恨劲儿。
氧气几秒钟就被截断了,梁叙之这才惊觉——原来刚才那个人根本没用力。
这才是他的力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