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冬如梦初醒,门合上,最后一个画面是沈春惨白的脸。
急救室的灯亮起来。
许淑芬很快赶来了,老太太脸上还算镇定,就是进医院找不着北,问了好久才赶过来,她过来的时候牧冬坐在急诊室的门口,脸色灰败。
许淑芬知道自己是家里唯一的大人,这时候她不能倒下,她过去拍了拍牧冬的肩膀,安慰道:“奴奴吉人自有天相,没事的啊。”
牧冬嘴唇动了动,欲言又止。
许淑芬若有所感,混沌的眼睛好像什么都已经看透。
当天晚上,沈春从县里的医院被转进了省里,许淑芬拿出来了自己攒了大半辈子的钱,这是她留着给自己养老和应急的,后来她还是动了许芸打过来那一笔,好像许芸早就预料到会有这一天。
那天晚上她在病房外给许芸打了个三个电话,一次比一次的响铃时间长,最后还干脆直接关机了,许淑芬结结实实地叹了一口气。
牧冬问:“她真的不管沈春了?”
他说许芸不要沈春了,有百分之五十是在气头上,又有百分之三十是因为嫉妒。嫉妒沈春至少还有一个妈妈,还有一个可以盼着的念想,他没想过许芸心这么狠,到这时候居然连一个电话都不接。
天气一直是阴的,出了许淑芬家里的地界,不远的地方早早开始下雨。
急救室的灯亮了一天一夜,雨也下了一天一夜,医院给下了病危通知书,许淑芬签字的手颤抖,是牧冬扶着她签上的。
牧冬一直崩着嘴角,逼自己不去想,但是他清清楚楚地知道,今天这一遭是因为自己。沈春如果不能从这鬼门关走出来,他罪不可赦。
许淑芬跟着熬到后半夜,年纪大了身体熬不住,牧冬劝她:“你去睡一会儿吧,这里有我呢。”
许淑芬好像一瞬间又老了十岁,“奴奴还在病房里,我睡不安生。”
牧冬沉默了一会儿,突然说:“我错了。”
许淑芬偏头看他。
“今天的事情都是因为我,我没想过这么刺激他他会发病,我知道现在说什么都没用,如果沈春今天能出来,我给他做牛做马一辈子,如果出不来,”牧冬声音有些抖,眼神却坚定,“我给他偿命。”
“你这说得什么话!”许淑芬叱他,“你们俩都是我的孙子,姥姥不想看你们任何一个人走,知道吗?”
她有点哽咽,很多时候牧冬会让她忘了眼前坚定的少年也还是一个没有成年的小孩,她怎么忍心让他年纪这样轻的时候,就许诺了自己的性命和余生。
“牧冬啊,”许淑芬摸了把眼角,温声道:“这两年都是你陪在我身边,在我心里你和奴奴没什么两样,都是姥姥的孩子。你虽然没叫过我什么,但我知道你这孩子重情义,也有远见。什么事情都在心里记着呢。”
牧冬眼眶一下就红了,他不自然地吸了吸鼻子,被这话感动的同时又觉得羞愧。
他怎么想的,跟一个六岁小孩吃起醋来。
许淑芬继续道:“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