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春狐疑地看了他一眼,片刻后说:“不要。”
他还记着那天牧冬是怎么冤枉他的,说他是告状精,把一些他从来没做过的事情安在他身上,小孩不记仇,进医院前牧冬说得是事实,他都清楚,也再也没提过关于死亡和离开的事情,从醒来开始沈春一句都没问过许芸,自己再怎么偷着哭,怎么害怕,也没在许淑芬面前提过一句。
但是这件事情不行,他没做过的事情,凭什么要顶着,在说清楚之前他绝对不会再吃一次!
沈春又背过身去了,没看到牧冬欲言又止,又重复了一遍,“我不吃,你拿走,我要睡觉了。”
牧冬一僵,没想到一向温温软软的小孩态度这么强硬,但强硬是应该的,是他不对在先。
他又有点无奈地叹了一口气,给人掖了掖被子。
有些话过了说的时效,再说出口其实就没什么意义。
沈春背过去生闷气,其实每天除了睡觉根本没别的事情,早就睡不着。他听见某种撕开包装纸的声音,接着鼻尖传过来橘子的清香和甜味。
沈春心里更恨了,他说不吃就不吃,牧冬还过来馋他什么意思?
硬糖来来回回刮着牙,声音很响。牧冬嘴里尝不到什么味儿,他不爱吃甜的,之前也从来不吃这种东西,只是人不要他勉强吃一个,边吃边寻思着该怎么办。
没想到沈春又转过身,愤愤地瞪他:“你好吵!”
牧冬有点不明所以地看着他,片刻后说:“睡吧,我出去。”
他去医院外面待了一下午,又给沈春买了饭,医院隔壁的面条,一大碗,连汤带水的拎起来直烫手,太阳快落山的时候才回去。
病房里没开灯,沈春真睡着了。牧冬没发出声音,看了眼放在桌子上的一把橘子糖,少了两颗。
他又看床上睡着的沈春,脸凑到沈春脸边,闻到一股糖的甜味,淡淡的,和他自己吃嘴里的感觉不一样,感觉到沈春这里多了点奶香,但是沈春奶制品也过敏,这味道不该在他身上。
呼吸喷洒在脸上,沈春的睫毛不自然地颤了颤。
牧冬不得不承认,沈春确实有让所有人都心软的能力,他沉静片刻,装作什么都不知道,把面条放在桌子上,去门口开了灯。
沈春迷迷糊糊坐起来,牧冬给他把面条打开,说:“醒了,吃吧,小心烫。”
沈春乖乖拿筷子夹面条,眼神不自觉瞟着桌子上的橘子糖。
眼睛里的心虚快要溢出来,牧冬全当看不见,嘱咐:“你太瘦了,多吃点。”
沈春难得没和他呛声。
晚上牧冬还是睡在凳子上,沈春白天睡过,到晚上有一点睡不着。倒是牧冬,折腾了一天,倒在椅子上直接睡了,肉眼可见地疲惫。
第二天一早,牧冬坐最早的一班车去上学,到了学校更困,昏昏沉沉睡了一上午。
教室最后一排属于三不管地带,堪称垃圾桶守门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