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那个绝交,小孩的事,几天就忘了什么矛盾重归于好,以及水杯里都是茶叶的数学老师在讲课的时候,把茶叶喷了第一排同学一脸。
牧冬问:“那你脸上有没?你坐第三排,那么近呢。”
沈春刚才还笑话别人,这会儿有点不确定了,说:“应该没吧。”
牧冬装模作样地啧啧两声,“那可说不定。”
“肯定没有!”沈春斩钉截铁。
说是这么说,回去沈春猛猛洗了三遍脸,把脸搓得通红,还假装什么都没发生一样过去写作业了。
牧冬没忍住也掐了掐他的脸,被沈春偏头瞪一眼偏头躲了,然后作业写一半困得不行,倒牧冬身上睡得安详,让牧冬好好过了一把瘾。
沈春自己都快忘了第一次来到这里那个冬天,那么多对未知的惧怕和恐慌,以及沉浸许芸离开的阴影的那段日子。他的空缺被另一种从未想过的爱填满,他的世界里有许淑芬,有牧冬,好像并没有比其他人缺些什么。
他好像很容易信任,容易满足,容易忘记痛苦。
那天沈春等到了很晚,他的作业都写完了,留下几个不会的题等牧冬教他。但是他一直等到吃完饭,等许淑芬过来帮他关灯,都没有等到牧冬回来。
老人睡得早,今晚月亮很亮,外面刮了很大的风,沈春听见了风刮玻璃的声音,有点刺耳。不知道什么被吹掉了,狗叫得两声夹在风里,快被吞没。
沈春今天除了早上放学还没见到过牧冬,攒了一箩筐的话没处倾诉,许淑芬耳朵很不好了,跟她说话要很大声地喊,许淑芬很愿意听他说些什么的,但沈春觉得和两个人说的感觉不一样,他的风吹草动到老太太那里很容易成为什么大事。
沈春带着一点失落闭上眼睛,决定明天再兴师问罪,突然听见玻璃发出“苛苛”声,他以为是因为风刮的太大。
定源镇不临山不靠海,是一片一望无际的平原,刮风的时间却很少,今天好像是一年以来风最大的一天。
玻璃又有规律地发出来一阵响动,沈春从被子里钻出来,瞥见窗户外有一个人影。
他知道是谁回来了,只有他来虎妞才不会发疯似地叫。
沈春穿上拖鞋爬下炕,走到窗户边,拉开碎花窗帘,牧冬的脸出现在窗户外。
沈春弯着眼睛,刚想开口,就被牧冬制止。
他凑到窗户边,听到牧冬说:“小声点,去给我开门。”
沈春点了点头,飞快跑过去开门。门被许淑芬反锁了,他和许淑芬睡得屋子间隔了一个走廊,如果没有特别大的动静许淑芬不会醒。
风太大,沈春把门推开,风兜着门狠狠往外一掀,一下给沈春掀到了外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