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净,但是东西实在太多了,床两边都已经被堆满。小卧室里面只有一个小窗户,两个大人睡在里面很挤很挤,几乎没有翻身的余地。
床有年头了,躺上去动一下就在响。沈春闻见了舅妈洗发水的味道,但却怎么都睡不着。
他知道两个大人对他很好,但是他在这里太多余了,这个家里没有他的位置,也不是他该来的地方。这里不是他的家。
他的家在那个爬满葡萄的小院子里,有姥姥有哥哥,现在他没有姥姥了。
他不想在这里,他不能再没有哥哥。
第二天沈春又被罚站,老师对他屡教不改很生气,中午把他叫到了办公室里,问:“为什么不写作业?”
沈春实话实说:“太多了,我写不完。”
老师明显对他的回答很不满意,“别人都能写完你怎么写不完?来我们学校就要适应我们的节奏,别把村里那些陋习拿过来!明天把你爸妈叫来!”
沈春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我没有爸妈。”
老师猛地拍了一下桌子,沈春吓了一跳,有一些不明白为什么老师这么生气,他明明说的都是实话。
老师从抽屉里翻出一沓文件,皱着眉头翻了好久,在沈春的信息上停了半天,有些怀疑地打量面前的小孩,最后说:“那就叫你家里能说话的大人来。”
他从老师办公室出来的时候下午已经上课了,推门的时候台上的老师讲了一半。沈春顶着所有人的注目礼回了自己的座位,整个人蔫蔫的,明显心不在焉。
到座位他就趴下了,昨晚上没睡好,整个人昏昏沉沉的。这行为简直是对任课老师的挑衅,他被叫起来回答问题,沈春根本不知道老师在讲什么,沉默地不说话。
周围有同学用气声给他提示,沈春听见了,但是他不想说话。
他又叫到后面罚站,沈春破罐子破摔,靠着身后的白墙,可以看到整个教室,他从未融入过这里,像是一个看客。
他昏昏沉沉地想,要不我也不念了,反正哥也不念了。
窗外不知道什么时候阴天了,刮起了风,吹开了他的头发,也把外面的植物的清新味道吹进来。沈春慢慢垂下了头,讲台上老师已经在继续讲了,他低头看着自己的鞋尖,突然说:“我想回家。”
这声音很快就被吞没在读书声中,没有任何人听见。
放学的时候沈春一看就在人群里看到了牧冬。
这次他没飞奔过去,整个人蔫蔫地低着头,问:“哥,今天我们去哪啊?”
牧冬说:“领你看电影去。”
沈春没什么反应,淡淡地说:“哦。”
他这态度和昨晚的期待形成了鲜明的对比,此时此刻简直像是换了一个人。牧冬一下就察觉出了不对劲儿,他以为沈春是因为昨晚最后那句话,他说了不能带人走。小孩失落几天是正常的,过不了多久就会忘了,牧冬没当回事。
他牵着沈春的手往电影院走,天好阴,今天一整天都没有出太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