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多想，也没深究，对他而言这种状况要是能长久最好。但是庆幸的心情才维持了二十分钟不到，去书架溜达一圈后就分崩离析。

桌上用来占位的书籍多出一本，翻开的那页像锋利的刀刃，闪着银白的光，仿佛多看一眼就会被剜得千疮百孔。

纪棠慢慢走过去，以一种连他自己都诧异的平静低头看过去，那是一本诗集，文字直白而言简意赅。

「我在你的裂缝纵饮

并且我推开你赤裸的双腿

我打开它们如打开书我读杀死我的那部分」

他的目光落至最后一个字，紧接着，手机震动了一下。发过来的短信只有九个字。所以哪怕没有点进去依然能尽收眼中。

“我想跟你在这里做爱”

10

棕红的窗棂外霎时一亮，分叉的闪电如玻璃裂痕，撕碎诡谲而阴沉的天际，纪棠垂着睫毛，那道光大方地分给他一束，让脸上的惨白无所遁形。

他其实没有那么恐惧，整个人更像是已经被击得麻木，无形的电流穿过云层，刺透屋顶，在他身上降临。

从头颅到脚根，蜿蜒的裂痕让他停止思考，大脑空白，仅剩的条件反射也只够他拿起手机，迟钝地回复一句：“你在跟踪我？”

连质问的语气都是苍白而寡淡的，没有任何防卫的能力，更遑论迎击，在这样的对比下，变态的回答就显得嚣张至极。

“这次没有哦，今天有点事，错过了你下课的时间。”

这次没有的意思就代表着，之前有过很多次。在纪棠毫不知情的时候，被暗藏的狩猎者窥觊，完全没发现对方就跟在身后，观察自己的所有举动。

随后就像是要映照他内心的想法一样，变态把收集的信息摊上牌桌。虽然只有一小部分，但也足够用这些筹码进行单方面的谈判。

“小棠喜欢去三食堂吃饭，每次都会点排骨，我很好奇你为什么都吃不腻。然后你吃完会去另一个食堂买鲜奶豆腐当作饭后零食，你很喜欢奶制品。所以我经常在想，如果咬你的乳头的话会不会喷奶出来，像个小孕妇。”

纪棠几乎捧不稳屏幕，变态的确过分了解他的饮食习惯。所以就算这段话点到为止，也让他不得不去深思，或许除此之外的生活轨迹，也被对方尽数掌握。

这样一看，他自己简直毫无胜算，甚至连筹码都拿不上台面，他连变态是谁，叫什么名字，长什么样子，都全然不知。

他完全是对方手中的提线木偶，一举一动都被牵制和监视，纪棠又开始产生深深的挫败感，从这场郁结的赌博中看到满盘皆输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