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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棠，你到底在不满意什么？我们有哪点对不起你了？你不喜欢闻到烟味，我哪次抽烟没去阳台，不喜欢太吵，所以我不是也戴耳机了吗？”

接连的质问咄咄逼人，却透露出无形的付出，可纪棠并不觉得感动，相反还产生排斥，面对这种单方面的自我牺牲，很难不联想到别的一些东西。

他几乎不寒而栗，紧紧捏住口袋，站起来就往外走，本能地觉得危险，只想要逃。

裴听夏见纪棠一言不发，心中的不快更甚，追上去横蛮地拽住他的手腕，拇指按住腕骨，力道又重又狠，“回答我啊，你到底在不满意什么？”

纪棠打了个冷颤，害怕和恐惧顿时淹没了他，那只挣脱不开的手，那些无能为力的夜晚，那一次次的强暴，在此刻紧密串联，锻造成钢刀，又要往满目疮痍的身体增添伤疤。

“放开我…”他的声音颤抖，如同警惕的幼兽，眼底的惊惧无处可躲，又不肯做出哀求。

裴听夏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目光比任何一次都专注，那张脸无疑是漂亮的、动人的。

哪怕皱在一起，都像朵揉碎的玫瑰。于是他将指节收得更紧，贴住深处的脉搏，感知到不属于自己的血液流淌。

纪棠咬着牙关，说不清是惊吓还是绝望使然，他开始奋力反抗，朝着裴听夏歇斯底里地吼道：“放手！别碰我！滚开！”

他的性格内敛，从来没有跟人起过争执。遑论用这样激烈的字眼，连顾轩都被吓到，不知所措地站在一边。

“你又搞什么？”裴听夏拧着眉，语气不善。但还是松开了手，他无法再保留情绪，近乎痛苦地看着纪棠离开。

白皙的侧脸一闪而逝，让他想起那个交谈不多的月夜，短暂得像一个梦，却长久掬住他。

走廊的灯一盏盏亮起，冷色调的光层层晕开，散发滚烫的温度，纪棠脸色惨白，眉头紧锁，迫切地想要甩掉身后的胁迫。

他跑到四楼，听到一段脚步声自上而下，心有余悸地抬起头，梁景殊站在不远处的台阶，身后是白昼般的冷光，神情温柔，会包容任何，也溶解任何。

纪棠愣了愣，被那个眼神紧紧攫住。就在见到对方的那一刻，他的心跳猛地失常，变成坏掉的零件，不受控地生出某种异样的感情。

梁景殊慢慢往下走，停在离他很近的位置，双手虚虚落在身旁，轻声问：“怎么了？”

如果再靠近一点，纪棠会立马避开，他不习惯和别人太亲密。但梁景殊刚刚伫立在防线外，不曾涉足分毫，只投下高大的身影，体贴地将他笼住。

他躲在这暗色的阴影里，眼底还濡着未消退的湿意，就已经放心地把自己交付出去，觉得安全，以及切实的心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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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线、气氛、时机，一切都恰到好处，营造出暗流涌动的错觉，在这样的推宕下。饶是纪棠再木讷，也明白了这股陌生的感情到底是什么。

他以为自己对感情的需求几近于没有，一向将它们当成不重要的调剂品，在得到和失去时都保持着无所谓的态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