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着点属于上位者的矜持与淡淡的自嘲,“我哪里需要你来养。”
狸尔也不争辩,只低下头,捉住君王那只搁在他膝上的手。
那只手修长,骨节分明,却过分苍白,透出皮肤下淡青的脉络,带着久病的脆弱美感。
他小心翼翼地把那只手握进自己温热的掌心,然后捧到唇边。
先是亲了亲微凉的指尖,然后是手背,接着是那截线条优美的腕骨。
狐狸精的动作很慢,很轻,带着虔诚的迷恋,好像那不是一只普通的手,而是什么碰一下就会碎的珍宝。
亲了好一会儿,他才抬起眼,目光直直地望进艾维因斯那双微微讶异的紫色眼眸里。
另一只手抬起来,狸尔轻轻点了点自己心口的位置:“王上,此心可鉴。”
艾维因斯沉默了片刻,忽然极轻地叹了口气,那声音飘忽得像一缕抓不住的烟。
“你知道吗,狸尔。”
君王的声音很低,罕见的、近乎疲惫的坦诚,
“我有时候觉得你太危险了。你太懂我了,懂到让我不安。”
他稍稍侧过脸,眸子映着狸尔近在咫尺的脸,身为君王,喜怒不形于色,心事勿让人知,可是偏偏遇见了狸尔这样一个例外。
艾维因斯坦白:“我不止一次,动过杀你的念头。”
这话听着可危险。
可狸尔听了,非但没怕,反而低低笑了一声,那笑声闷在胸腔里,震得艾维因斯靠着他都感觉得到。
狐狸精偏过头,凑近君王苍白的耳廓,先用嘴唇碰了碰那微凉的耳垂,然后不轻不重地咬了一下,又用舌尖安抚般地舔了舔,才贴着那儿,气息灼热地开口:
“王上,我的心早就是您的了,我的忠诚自然也归您。”
“您想杀我,我却想留在您身边,替您分忧,陪您解闷,逗您开心。这样,不比杀了我更有用,更让您舒心?”
艾维因斯任由他亲昵地咬着耳朵,没有躲,只是眼神更深了些,像望不见底的寒潭。
“在我身边?”
他缓缓说道,每个字都像浸透了宫廷里常年不散的冷意,
“在我身边,背叛和被背叛,是再平常不过的事情。你又拿什么来保证你的忠诚?”
身为至高无上的君王,艾维因斯其实很少把话说得如此直白露骨。
他习惯斡旋,习惯将真实意图藏在层层叠叠的机锋与暗示之下。
此刻这般剖白,近乎示弱,这恰恰证明,艾维因斯是真的有些无措了,也是真的……对这个胆大包天的狐狸精,动了心。
“狸尔,你说你喜欢我。”
艾维因斯笑了笑,指尖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又缓缓松开,
“你不过是喜欢我这张脸罢了。”
“可我最漂亮的时候早就过去了。往后,只会一天比一天老,一天比一天难看。病容憔悴,脸色苍白,连这副骨架都会越来越瘦,越来越垮。到那时候,你的喜欢又能剩下几分呢?”
艾维因斯知道自己从前有一副好皮囊。
可这些年,这高高在上的王位,那未曾解清的陈毒,还有日复一日灌下去的、苦涩浓稠的汤药……早就将这副躯壳从里到外都掏空了。
? 如?您?访?问?的?w?a?n?g?址?F?a?B?u?y?e?不?是?ⅰ????????ε?n????〇?2????﹒???o?M?则?为????寨?站?点
五年来,他没有一天不是在殚精竭虑,没有一夜不是在强撑病体。
有时候望着镜中的那张脸,褪去了所有鲜活的颜色,只剩下被病气与无尽疲惫常年浸透的苍白。
原本丰润的面颊凹陷下去,眼下总带着驱不散的青黑,身形更是清减得厉害,裹在华贵的衣袍里,也只显得伶仃。
他知道,再好的容貌也敌不过时间,更何况是被病痛与重负日夜蚕食的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