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在……”
其实本来不应该是他来煮避孕药的,但是别西尔这两天不知道为什么,好像在闹脾气,完全找不到人影。
好在所有的药材都在,好在医官也知道别西尔的性格,别西尔也不是时时刻刻的会守在君王身边,之前有的时候是因为任务或者别的事情。
医官们并没有觉得有什么奇怪的。
别西尔不在的话,来利就艾维因斯身边最受信任的内侍了。
来利当然没有别西尔那样强大的战力、那样厉害的能力,但是来利比较踏实本分。
简单的来说,来利更愿意热衷于做自己的份内之事。
艾维因斯笑了笑,像落在冰面上的薄光。
他说:“没关系的,我的身体我知道,还不至于因为这么点汤药就死了。”
他知道。
他什么都知道。
可是艾维因斯不想要虫蛋。
当然了,在虫族,受孕本就艰难,概率低微。
可即便是万分之一,亿分之一的可能,艾维因斯也不愿赌。
都说南王无嗣,王座悬危,却无人知晓,这无嗣本就是艾维因斯刻意为之的棋。
他不立王储,放任流言与觊觎的目光在黑暗中滋长,为的便是放长线,钓出那些藏得最深、跳得最高的鱼。
说到底到底有没有虫蛋,其实没有那么重要。
只要王权完全稳固于艾维因斯掌中,那么王储是谁,不过是他一句话的事。
他心中早已有了几个人选,不是基于血脉,而是基于才能、心性与那份他苦苦寻觅的、能承继其志的可能性。
艾维因斯不希望王座被血缘的锁链捆绑,世代沉沦于旧日窠臼。
他更渴望看见,一位真正有贤能、有魄力的雌虫,能打破陈规,继承他曾以血铺就的道路。
当然,还有另一个更为现实的原因——艾维因斯的身体,早已是风中残烛,经不起任何额外的损耗。
怀孕,对雌虫而言是生命的馈赠,亦是生命的豪赌。
母体需倾尽养分,滋养虫蛋。
以艾维因斯如今这具被剧毒侵蚀、被虎狼之药反复掏空的身躯,万一真有了虫蛋……
恐怕在虫蛋贪婪地吸足养分、瓜熟蒂落之前,他这具残破的躯壳,便会先一步油尽灯枯,彻底熄灭。
君王端起那碗乌黑的药汁,苦涩的气味钻入鼻腔,他面不改色,仰头,将药汁一饮而尽。
窗外,王宫沉入无边的夜色。
书房内,烛火跳动,将那把沉默的剑与君王清瘦的背影,一同投在冰冷的墙壁上,拉得很长,很长。
——
王宫外围,夜色如墨。
吞噬了白日的喧嚣,却酝酿着更深的杀机。
黑暗之中,暗流已化为汹涌的狂潮。
数不清的黑影悄无声息地散开、聚合,将整座王宫围得水泄不通。
他们身着轻甲,动作迅捷如鬼魅,后背的翅翼在微弱的光线下折射出冰冷的寒芒。
这是一支由各大家族最精锐战力拼凑而成的私军,今夜的目标只有一个:杀王。
利拉雷克大祭司站在层层护卫的中央,黑白两色的祭司袍在夜风中显得格外的诡谲。
他望着不远处那扇透出暖黄灯光的窗户,嘴角噙着嘲弄与得意的笑意。
这段时间狸尔搅动风云,审判庭、圣殿、乃至七大家族的利益网都被他撕开一道道口子。
利拉雷克大祭司心知肚明,单凭一个无根无基的“火鬼”,绝无可能调动如此庞大的资源与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