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背后,必然是艾维因斯那双苍白而稳定的手在推动。
棋子乱动,棋手也该清算了。
利拉雷克大祭司微微侧头,对身后一个几乎与阴影融为一体的身影低语,声音里带着虚伪的感慨:
“啧啧,真想不到啊……你居然也会选择背叛艾维因斯。”
那身影闻言,向前踏出一步。
跳动的火把光芒终于驱散了他脸上的黑暗,清晰地映出一张年轻却布满冰冷恨意的脸——是别西尔!
那个被艾维因斯带在身边五年、视为半个弟弟与心腹的别西尔!
“背叛?”
别西尔冷笑一声,那笑声干涩刺耳,
“不是我背叛了他,是他背叛了当年那些为他流尽鲜血、至死无悔的英魂!”
他眼中燃烧着偏执的火焰,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
“他本应是我们打破枷锁的希望,是踏着雄虫尸骨登上王座的象征!可他做了什么?他居然屈膝臣服于一个雄虫!他心甘情愿地被标记,被掌控,沉溺在那雄虫的蛊惑里。”
“他甚至允许那雄虫留宿寝宫,分享王权,他已经彻底忘了自己是谁,忘了为何而战,这样的艾维因斯,不配为王。”
利拉雷克老神在在地听着,脸上露出“果然如此”的了然神情,甚至还赞许地点了点头:
“艾维因斯待你确实不薄……不过,你能有此觉悟,弃暗投明,实在做得很好。”
他话锋里的虚伪几乎要滴出来,仿佛在欣赏一件精心算计后终于到手的工具。
别西尔厌恶地瞥了一眼这个满腹算计的老祭司,抿紧嘴唇,不再接话。
他不需要利拉雷克的认可。
“行动吧。”利拉雷克不再多言,枯瘦的手轻轻一挥。
命令落下,黑暗骤然沸腾。
精英侍卫们如同嗅到血腥的猎犬,在夜色的掩护下,化作一道道致命的暗影,扑向王宫层层守卫。
鲜血的恶心味、猝不及防的闷哼、身体倒地的沉闷声响……杀戮在寂静中高效而冷酷地展开,迅速撕裂了王宫外围的防线。
血的气息,悄无声息地弥漫在微凉的夜风中。
反叛者们像一股黑色的铁流,目标明确,势不可挡,朝着君王所在的核心不断凿穿、推进。
火光与阴影在他们脸上交替闪烁,将贪婪、杀意与狂热映照得忽明忽暗。
宫廷的回廊、庭院、岗哨,都成了短暂而血腥的交接点。
忠诚的守卫在突如其来的袭击中猝不及防,利刃割开皮肉的闷响、短促的痛呼、身体倒地的沉重声音……战争即地狱,地狱即战争。
“呃啊——!”
“有刺客!敌袭——!”
“是叛军!全体警戒!守住内庭!”
地上迅速洇开暗红的血迹,在石板缝隙间蜿蜒流淌。
杀戮是高效的,生命的熄灭往往只在一瞬之间。
利拉雷克大祭司与法古斯、南金毕、诺地夫几大家族的族长,在层层精锐护卫的拱卫下,又因为有别西尔的提前安排,几乎未遇像样的抵抗,便顺利突入内庭。
几个老家伙的脸上毫不掩饰的野心与亢奋。
他们仿佛已经看到王座易主,看到自己站在权力新秩序的顶端。
利拉雷克尤其志得意满,浑浊的眼珠里精光闪烁。
一路上,他脑中思考着如何折磨那个曾让他如鲠在喉的雌虫君王——折断他的傲骨,碾碎他的意志,让他像所有失败的雌虫一样,匍匐在雄虫的脚下哀鸣求饶。
光是想象,就让他枯朽的血液似乎都沸腾起来。
然而,就在他们刚刚踏入相对空旷的内庭区域,脚步未稳,利拉雷克后颈的寒毛突然倒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