者其他任何物件,德国人就该小心他们的脑袋。他一直如此坚定,何来“变得”?
现如今,这位自诩成熟、被迫上岗的侦查员睡在虎狼环伺的卧室里,内心饱受煎熬。他用毯子蒙住头,勉强回忆着儿时的情景:蓝色、白色的小鸟,冻土里的两颗白杨树,夏日树叶在风里沙沙的声音,他闭着眼睛,从树下的小溪旁经过。回忆像温暖的河流把他环抱在怀中,在这片宁静的孤岛,任何事物都不能伤他分毫。
他热爱家乡短暂的夏天,等到冬天来临,他就不得不远离大自然了。冬天太严酷、太残忍了。谢尔盖在作文当中抱怨,北风把书上的鸟窝都摇进雪里去了,不少人也冻饿而死……在冬天,美丽的生灵变成一地饿殍,因此我讨厌这个季节。冬天也是公平的,文学老师在他稚嫩的笔迹下批注道,它的严酷是广阔的,没有冬天,人类不会有高贵而坚强的意志。
他在梦中回到那间教室中去了,懵懂的幸福环绕着他。要是人的一生都在教育中度过该多好!永远在探索新知,永远在靠近真理,而不是被愚蠢的现实磋磨。他在思维中信马由缰,因为第二天醒来以后,他不得不必须面对现实。更不巧的是,他在下楼时撞见了安德烈亚斯。这个法西斯狂徒破天荒地在公寓里待到了九点钟。
见他站在楼梯上,安德烈亚斯笑了笑。谢尔盖替他觉得尴尬,安德烈亚斯却直勾勾地盯着他,没有回避自己出丑的事实:“多谢。”
“您不用向我道谢,我想知道,我何时才能获准离开这里?”
“我正要告诉您这个好消息。从今天起,您就是一个自由人了。”
他们的称呼又退回了“您”。大约是他昨天查出了端倪,那么他今天休假在家也说得通了。谢尔盖压抑住心中的狂喜,像每一位含冤受屈的人那样高傲冷漠地点头。我要找个借口离开,至少离他远一点儿。在他的监视下,一切行动都没法开展。也许我可以租一间房子就在他规划下一步动作时,安德烈亚斯挽留道:“您的假期算是被我毁啦,您总得给我个机会补偿。不如这几天您跟我四处转转,我刚好新请了位司机还有一场聚会,如果您赏光来参加,我可以向您介绍几位同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