政敌对他婚姻状况的弹劾让他焦头烂额。他在电话里对妻子和孩子们的生活表示关切,好像他从没有过任何伤害与虐待的行径似的。若在往日,丽娜必定会痛苦不堪,而现在,全新的道路在她眼前铺展开来,于她,婚姻时一片生满荆棘的花园,早已没有任何魅力可言、再不值得为之流一滴眼泪了。她的丈夫逐渐在电话里谈起公务上的烦心事,而所有消息都分毫不差地传进了燕妮的耳朵。
大儿子罗尔夫对父亲十分想念。虽然这位一家之主从没有照料过他的饮食起居,连他在学校的表现都一概不问,但他依旧把父亲看做毕生的榜样。虽然没有父亲的关怀,他在勃兰登堡的日子也不是十分苦闷。除了必要的课程学习和希特勒青年团的活动,他把大量的时间消磨在奥托的办公室里。这个年轻有为的秘密警察办事利落,还是远近闻名的神枪手,罗尔夫非常乐意向他讨教射击技巧,而奥托也十分乐意服务这位身世显赫的学生。
克劳迪娅本以为这只是个小插曲,可是,在一个礼拜以后,同样的情形再一次出现了。克劳迪娅在袖子里藏了一根尖锐的钢丝,靠边停下,假装自行车胎被扎破了,气恼地下车查看。果不出她所料,罗尔夫忽然从道路的另一边向她走来,邀请她一同回家。
“今天我的功课都做完了。”罗尔夫自豪地说,“奥托说我的枪法也越来越准了。本来今天要和他一道去打兔子,可忽然有人来举报,说有个农场主人在地下室藏了四个犹太人。”
克劳迪娅推着车说:“真是不幸,那么你要失望了。”
罗尔夫怒气冲冲地说:“呸,猪狗不如又狡猾的犹太人,我们伟大的国家被他们出卖了。希望明天早上起来他们就都死光了。”
克劳迪娅直犯恶心,口头应和了两句,心中却咒骂起戈培尔的宣传品对孩子的毒害。这些少年根本没有选择的权利,从他们上学开始,就被教师和课本注入了可怕的思想。这让他们趾高气昂、自命不凡,地狱的大门也在同时打开了没人教会他们维护生命和生活的尊严。
“你长得很美。”就在沉默的空档,罗尔夫像个小大人似的恭维道,“我很喜欢你的眼睛,如果能和你做朋友……非常荣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