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尔盖心中一惊,卢卡斯口中的这个“她”,除了克劳迪娅还能是谁?刹那间,那张娃娃脸和飘扬的棕头发浮现在了他的脑海。距离他们上一次见面已经过去了半年,那情形却恍在眼前。这位勇敢顽强的女同志,她现在还活着,真是万幸!紧接着,他的心又揪了起来:若不是情况非常危险,以克劳迪娅的习惯,根本不会寻求卢卡斯的庇护。卢卡斯说她的状况不太好。那么燕妮呢,情报小组的其他成员呢?究竟出了什么事,让整条情报线在一夜之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作者有话要说】
悄悄解释一下文章开头的情形。布鲁诺斯特雷肯巴赫原为帝国保安总局第一处的负责人,负责人员培训,人事任免,在前文提到安德烈亚斯的家族与其有官商勾结的情形。海德里希遇刺后,帝国保安总局权力空置,斯特雷肯巴赫是众望所归的权力继承人,然而希姆莱却选定了恩斯特卡尔滕布伦纳(就是春天的十七个瞬间里出场的那个保安总局的疤脸老大(x),据说他的伤疤也不来自英勇的决斗,而是酒驾),斯特雷肯巴赫则在43年初被调离保安总局,文中暗指的是这件事背后的政治斗争。文中的时间来到了42年底,安德烈亚斯背后的(我虚构的)这个贵族/产业主家庭在政治场上将要失去重要的庇护,这也是他为什么急着抽身而退的原因。
第37章 暗流
谢尔盖离开公寓走向药店时,西方的天际悬停着一片沉云。在午后突起的微风中,它漫过那过度简洁的包豪斯建筑群,把半边大街的阳光遮住了。一阵贴地的旋风,把街边的报纸翻得作响,摊主因此抱怨连连。有一场突如其来的雨水正在柏林的上空酝酿。那是深冬降临的前奏,谁教它淋着了都会打一整天的哆嗦。有经验的行人纷纷默不作声地加快步伐,落叶和碎纸在他们脚边滚动,咬着他们的鞋跟。
在倏忽而过的汽车引擎声中,小教堂的尖顶传来一阵钟声,高低错落,悠悠地沿着街道飘开了。整片街区忽然陷入寂静,像磁带播放到了两个乐章中间,没有掌声,没有喧闹,按下了暂停键似的,实则只是乐队喘息的空档生活手中的总谱仍在沙沙掀动。人人都停下脚步望向天空,意会着空气中难以言传的一切,在下一分钟咒骂着看向手表。
谢尔盖和卢卡斯一前一后地回到大街上,深秋的冷气从他们的皮鞋和裤脚之间钻进去。在谢尔盖看向手表的刹那,卢卡斯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好吧,刚才多有冒犯。我请您喝一杯。”谢尔盖说,“您选个地方。”
在大门合拢以前,两人相中了一家咖啡馆。谢尔盖坐下后为卢卡斯点了一支烟,把双手插进口袋,微笑道:“您太固执了。我还以为您是一个听从劝告的人。您的那位朋友,现在在哪儿呢?”
“我不能告诉您,我对您说得够多了。就算您杀了我,我也不会带您去见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