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息。在谢尔盖来到此地的六个月后,有三个内务部的成员跳伞来到这个小营地,他们在这里整理行装,走上不同的道路。
真年轻,谢尔盖忍不住回忆自己二十出头的年纪。他正在核对从电台传回的消息。自从他来到这儿,通讯员的压力减轻了不少。他们多了一个精通密码、会修理电台的能手。冬去春来,谢尔盖仍然不怎么说话,大多数时候,他选择一个人待着。人人都把他内敛的秉性和他身上的伤疤联系起来。初来乍到,谢尔盖身上的伤疤就引起了注意,包括他右边肩膀上圆形的枪伤。每个人都不忍心打探他过去的经历,他也没有机会开口。
他为自己的封闭和时不时的“炮弹休克”感到抱歉,但是同志们早已替他想好了解释。许多侦查员都会这样。别担心,或许胜利能够治好你的一切,那时候就没有德国法西斯,你也不会做有关他们的噩梦了!大家都试着让谢尔盖好受一点,在篝火边教他唱歌、吹口琴。他们先教他吹民歌,紧接着又是艺术歌曲。谢尔盖自诩聪明,可对这小小的乐器就是无从下手。他完全听不出半音之间的区别!他的笨拙让所有人都笑起来大家想到有个刚刚离开的年轻人要去乐队扮演小号手,纷纷督促谢尔盖也必须掌握一项“音乐技能”。
在极为简朴和笨拙的治疗下,他忧愁的时间缩短了,逐渐参与到电台消息的收发当中。来自东面的消息不断汇总到这小小的机器当中,有时他也收到来自燕妮的短讯。他会为他们高兴一阵子。燕妮留在了那栋别墅里。谢尔盖尽量不去担忧她们是否会遭到盘查,在两个月之后,他仍有她的消息,这就说明了一切。对于过去的光怪陆离的一年,他尽量不去回忆。他害怕在梦中重温其中的片段。
那些念头、片段、模糊的印象就像勾住大鱼的钓钩,除了把他的小船拽翻,不会给他带来任何益处。他在离开的时候什么也没有带,因此也不至于常常想起过去。对于他来说,游击队的生活更加惬意大部分时间遵循惯例收发电报,小部分时间参与战斗,把令人生厌的德国鬼子拖进草丛或者挂到树上。一件事完成,那就意味着彻底的完成,他不再需要扮演某个前后连贯的角色:前一天说过的话,何必记在心里呢,周围人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与他又有什么关系?起先他还会不自主地记忆,半个月过去,他已经能活得潇洒自如。
克劳迪娅中途来拜访了一次,她从城市里带来了必须的医疗用品。在谢尔盖离开后不久,她与卢卡斯把胶卷转交到了南方的一家报社手中那位老编辑绝对可信。他因为反对纳粹做过许多年的苦役,在轰炸中修补科隆的屋顶,他有私人渠道能够把胶片送往巴黎,再送到英国人的手中。
在所有人都熏熏然的时刻,克劳迪娅把谢尔盖叫到一边:“我想转告你一件事。那个行动,失败了。”